溪山行旅:园可游,院可居
大激店有丰沛的水资源。古镇历史可追溯至三千多年前,唐代设驿站,明清时为九省通衢重镇。白草沟河穿村而过——这个村子里的园子,注定和水有缘。
溪山行旅艺术客栈就坐落在这里。基地南北不足十九米,东西近百米,西高东低。在这条狭长的地块上,要做出六套院落式客房,外加一处配套的公区庭院。
但项目不只是解决容量问题。它的命题是:一个与水、与山、与古村文脉有先天关联的空间,如何让人住进去之后,不只是睡了一觉,而是完成了一次内心诗意世界的小型重建。
见
"闭门即是深山"——这个意向来自踏勘的第一眼。
推开院门,灌木覆于老屋瓦宇之上,姿态肆意。北侧旧宅呈东西排列,已分不清残垣几处。整座宅院因南面商铺的掩映与街道隔离,隔开了小街上的人事与车声。
在狭长的基地中行走,高大灌木与残垣交替出现。隐约感到某种幽谷林泉的意味——说不清这个意象是否来自持续观摩宋人山水的惯性,但它是场地给出的第一层信号。
这个信号决定了整个项目的方向:不是造一间客栈,是造一座园子。
遇
三亩基地要放进六套院落式工坊和一处公区庭园。场地条件并不配合。
北面紧邻邻居院里的南房——北方称为"倒座",按习俗不能开大窗。但拆除院墙后才发现,北墙距倒座不足两米,对方却有大窗,且落地,且带二层阳台。视觉规避与采光保留同时成为要求。
南侧商业用房的雨水全部向北排入本院。东西两巷高于南街,排水组织本身就是一项难题。
这些问题共同构成了一个判断:常规的"回游式园子"在这块地上基本走不通。深远与幽的表达必须另寻路径。
造
建筑的布局选择L型合院。七处合院由一条Z字形通廊贯连,既保持了日照需求,也回应了睦邻关系。传统双坡屋顶与硬山、悬山交错出现——秩序中带有某种自由,使村民不感到突兀。对北邻做视觉规避的同时,阳光不受阻隔,顺着邻居的脸庞一同灿烂起来。
场地西高东低约一米,顺势做成渐进的山道。七处庭园皆由这条山道链接,形成一条贯穿全园的叙事路径。平行看,屋脊连绵处,有山踏入阁;院墙剖面为洞,内见重檐倚树。
抽象场景的转译是在这个过程中完成的:水、道、岸、山——不是具象的山水复制,而是将自然要素几何化,对应到空间序列中。墙内是院,亦透景;墙外是道,亦是轴。内外贯通,相互渗透。
房子不大,但以小见大,成了山的指代——山是房,房也是山。房外有院,院外是岸,岸间为水。院外的行者可隔岸观山、摘花换酒;墙内的住客低吟浅唱,看与被看。
房子向外看的是红尘。关上门,书房就是世界。
园
从院子到园子,由园子到院子。
院子承载了行为——起居、会客、休憩。园子锁定了情感——游走、驻足、凝视。院子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生活方式的容器,不在于它的物理形态,而在于观赏与把玩之间完成的那层转化:从外部世界的自然山水,到内心世界的诗意重建。
美学大师朱光潜先生的学生要为他扫去院子里的落叶,被先生劝阻了。
先生说:先不要扫,我要等这些叶子——晚上看书时,可以听到雨落到叶上、风卷起叶子的声音。
这才是院子里的生活。也是溪山行旅想要给出的答案:一间让人愿意关上门、听雨打叶声的屋子。
项目名称:溪山行旅
项目区位:大激店
项目规模:1100㎡
主案设计:程辉
深化设计:宋少琛
设计团队:陈学良 孙子砚 吕志龙 冯慧 赵晓萱 张欢 魏佳
软装设计:张旭然
现场指导:宋少琛
摄影: 晓宋摄影